当“全民养虾”退潮：一场AI套利的狂欢与反思

三月的AI圈，几乎被“养虾”热潮席卷。OpenClaw——这个听起来像某种海鲜料理的名字，实则是当时最火爆的AI智能体（Agent）平台。它用不到两个月时间，GitHub星标超越React，微信指数飙至1.65亿，成为继DeepSeek之后又一大现象级AI文化符号。人们排队找人代安装，只为体验“24小时数字员工”的魔力。然而，仅仅一个月后，热度断崖式下跌，访问量腰斩，社区哀鸿遍野：“OpenClaw已死。”

但这场退潮，或许并非Agent时代的终结，而是一次必要的行业校准。

一场精心设计的“算力套利”

OpenClaw的爆火，表面看是产品力的胜利：支持50多种工具集成，兼容Claude、GPT-4o、Gemini、DeepSeek等主流模型，甚至被腾讯直接用于构建内部平台。但真正点燃这场狂欢的，是它背后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机制——算力套利。

用户发现，通过Claude Pro或Max订阅的授权，OpenClaw可以模拟官方客户端请求，绕过按Token计费的API模式，实现近乎“免费”的高频调用。Claude Max月费200美元，而同等调用量的API成本据估算高出五倍以上。这意味着，Anthropic实际上在为一个第三方平台默默补贴数百美元/月。

这种“用订阅制薅API羊毛”的模式，让OpenClaw成了低成本运行复杂Agent任务的“漏洞利用器”。于是，一场以效率为名的套利狂欢迅速蔓延。截至3月15日，其月度Token调用量达10.4T，一度成为全球调用量最高的AI应用。

当漏洞被堵上：退潮来得比预期更快

然而，套利终有尽头。4月，Anthropic一封措辞强硬的邮件，直接切断了OpenClaw的算力命脉：订阅不再覆盖第三方Agent的高强度调用，新规当日生效，仅给用户一天缓冲期。

这封邮件如同一道闪电，劈开了繁荣的假象。OpenClaw访问量应声腰斩，腾讯旗下QClaw暴跌99.19%，Kimi Claw、CoPaw等国产“龙虾”产品也集体跳水。更致命的是，用户开始意识到，OpenClaw并非“开箱即用”的普惠工具。

它脆弱、不稳定，在多步骤任务中极易失败；它复杂，非技术用户需依赖“代安装服务”才能完成部署；它危险，拥有远超普通AI聊天工具的权限——能删文件、发邮件、执行命令，一旦产生“幻觉”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当效率的诱惑褪去，风险便浮出水面。人们开始重新评估：一个需要付费调试、可能误删数据的工具，真的适合“全民”使用吗？

谁接住了流失的用户？

OpenClaw退潮后，用户并未消失，而是流向了更成熟、更可控的替代方案。

Hermes成为最大赢家。5月10日，它以单日2240亿Token调用量反超OpenClaw，登顶OpenRouter全球榜首。作为开源、可本地部署的Agent框架，Hermes吸引了大量追求自主权的开发者。

Claude Code则接住了专业用户。Anthropic在切断OpenClaw支持的同时，加速推进自家官方Agent工具，提供更稳定、安全、可控的编程辅助体验。

而企业用户则转向垂直行业Agent。他们不再追求“全能通才”，而是定制符合自身流程的智能体，嵌入CRM、ERP等系统，实现可控、可审计的自动化。

更耐人寻味的是，就在Anthropic“踢出”OpenClaw的同时，OpenAI的Sam Altman却在凌晨发推：ChatGPT用户可直接登录OpenClaw——“happy lobstering”。

一边驱逐，一边接入。这看似矛盾的行为，实则揭示了AI行业的深层博弈：Agent的未来，不在于谁拥有最强模型，而在于谁掌控了运行生态、权限边界与收费逻辑。

OpenClaw的退潮，不是Agent的失败，而是行业开始认真思考：AI Agent该如何运行？由谁控制？又该如何收费？当套利空间消失，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。

标签： AI Agent OpenClaw 算力套利 智能体安全 AI生态竞争